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连古云也被唬住

2020-06-04 10:08:35 香港平特一肖高手论坛 已读
日子开始进入严冬,山林一片萧条,白羽又长大了一些,像个三岁娃儿。不过庆幸的是,自此往后,她就像个正常孩子,不再一夜大一寸,也让古云与乙空松了口气。凛冽的寒冬对于有着一身狐毛的古云并不构成防碍,白羽有羽衣保暖,也不畏惧冷风,照样陪着古云在山里蹓跶,至于乙空就可怜了,只能窝在四季如春的谷内,一出谷就直哆嗦,什么事也干不了。如同平常的夜里,乙空哄着白羽入睡,躺下好一会儿,白羽总算传来沉稳的呼吸声。一见白羽睡着,乙空悄悄的离开被褟,蹑手蹑脚的就怕惊醒入睡不久的人儿。走出房门,便见古云站在谷中的大石上,竖着狐耳不知在听啥。“古云?”来到大石边轻唤,乙空就算出了房门还是尽可能压低声音。“还不睡吗?”古云看了一眼乙空,动动狐耳问:“你有没有听见?”“听见啥?”乙空一脸茫然,这问题来的也快突然。学着古云凝神听去,已经修练一段时日,耳力大大进步,好像真有其它声音。“箫声?”大半夜里,是谁在吹箫?更何况是这深山野岭的。“不是箫声。”古云摇摇头。乙空愣了会儿问:“不是?”再次凝神听去,除了不平常的箫声,就没其它特别的声响。“是哭声。”古云宣布谜底,闭上眼眸,专注的听。“哭声?”乙空更是疑惑,怎么自己没听见?“箫在哭……哭三天了。”古云舔舔自己的爪子,再抹抹脸。这三天以来,每到半夜就听见阵阵低泣般的箫声,惹的人心里酸酸的。“箫在哭?”乙空再问一次,想想,这箫声确实是忧伤的曲调。“走吧,睡了。”古云没回应,径自跳下大石,自顾着往房里去。“古云!真是的……话也不说清楚。”嘟着嘴唇,乙空搔搔脑袋,跟着回房。次日,乙空哄睡白羽,又见古云站在大石上听着远方。这一回乙空没问,直接跟随着听去,一样是箫声,若同古云所言,那今日已是那箫第四天在哭了。“要去瞧瞧吗?”乙空发问。“我会怕……”古云撒娇的依近乙空,“现在好晚了。”指着月亮,夜深了。“我陪你去就是了。”乙空一下便看穿古云的技俩,不觉莞尔一笑。“好!”用力点头,古云就等这句话。“但白羽她……”“她睡了,我们应该不会耽误太久吧?”乙空同样怕她醒来找不到人。摇头,“不会。”其实古云并不确定,答的有些心虚。乙空匆匆穿上最厚的衣服便随着古云出谷,可一出谷还是哈啾哈啾,喷嚏打个没完。“好冷……”搓搓鼻子,鼻水都快流出来了。“你还行吗?”古云忧心的看了乙空一眼,考虑是不是该单独前往。“嗯,没问题。”逞强的拉紧衣服,却也没比较保暖。冷的乙空只好弯着身子缓步行走,而古云自然不得已也只能跟着慢慢走。这么缓慢的前进的速度,实在不是古云能忍受,忽然灵光一闪,古云点足一蹦,跳至乙空背上。乙空被这没预警的动作吓到,反射性大喊:“哇呀,好重喔,你下来啦。”抖着身子,想甩掉古云。这狐狸还不是普通的重。“我委屈一些,让你当毛大衣穿。”怕被抖下来,古云抓的更牢。一听古云的话,乙空也不再挣扎,确实是暖和了些。但走不到百步,已开始后悔,总觉得自己被蒙了。“雪花飘飘……”古云则是轻快的哼着歌,不用走路真是轻松。乙空背着颇重的古云,两人只能以龟在爬的速度前进。不过古云也不在意,反正不用自己走,悠闲的赖在乙空背上。忽然!古云脚一蹬!猛然跳下乙空的背,轻声道:“有道士!”随之使用在道书内看过的隐气术,一下子将自己的妖气藏起来。乙空紧张的观望四周,虽然自己不是妖怪,并不用怕道士,可就是跟着古云穷紧张。“他们来了!”一感觉到道士的靠近,古云飞快挟着乙空躲到树后头。果然,半晌便传来一阵沙沙的脚步声,四个十八、九岁的道士从两人眼前走过。“还好。”乙空吁了口气,可随即又想到,“这么晚了……他们怎会出来?”“不好,他们去的方向好像是箫声传来之处。”若没猜错,是要去灭妖。古云啧啧的暗叫不妙,视线紧粘道士们。乙空一听见这话,剎那间也不怕冷了,拉着古云尾随上四个道士,就怕他们真是要去灭妖,不想鹤娘的事又重蹈一遍。路愈走,箫声愈清晰,更加证明道士的目标真是那枝箫。走至某处,道士们猛然停下脚步,箫声瞬间亦止住,林间散发出诡异气氛,这时的宁静好像是不该有的。古云与乙空不敢太靠近道士,彼此距离约五十步,但也明显知道,箫就在道士附近。四个道士的功力似乎不低,一人举起桃木剑就往地面刺!“箫妖!识好歹就快出来。”呯!沙土弹起,气势高扬,连古云也被唬住。但光听这句喊话,就能判断道士还不知箫妖的正确方位,古云安下心,看来先前太高估这四人了,怎给忘了,和乙空同道观的,也厉害不到那儿去。想到这,痴痴的笑了起来。“笑啥?”见古云没来由就贼兮兮的笑,乙空揪起狐耳逼问。“哎哟,乙空大师饶命,我是想到一妙计。”狐耳在人家手上,不得不陪笑脸。“喔?”蹲下身子,乙空将头凑到古云嘴边。“说说看。”“你瞧瞧,人家箫只是哭罢了,什么事也没做,你们道观就要赶尽杀绝……”古云没直接讲出妙计,而是忍不住抱怨起,这年头当妖怪的真是没妖权。喀!没等古云说重点,乙空一拳就敲下。“别讲废话。”这种情况还有时间闲聊,不由得火大。古云一双眼写着无辜,摸摸自己倒霉的脑袋瓜,暗觉乙空的脾气越变越差了。“箫就在那,你看那棵树……”指着四个道士身后的矮树,又言:“有没有看到,挂在树上。”乙空仔细看去,还真有枝箫卡在枝干间。“要怎么偷?”“不偷,咱光明正大的拿。”古云咧嘴一笑,自信十足。话才讲完,古云呼的就吹出大雾,四个道士没料到这情况,全都手忙脚乱。“可恶!这妖孽的法力不低!”一名道士骂着,还以为大雾是箫妖所造。雾气遮挡视线,害怕被偷袭,道士们胡乱挥舞桃木剑。乙空躲在暗处,气凝双眼,看准方向便伸手抓去。抱着箫就往白莲谷跑,这馊主意没想到真的成功了。古云确定乙空得手了,本该转身快逃,却耐不住玩心,不禁跳入雾中戏耍四个道士。等玩腻了,这才三步并两步往乙空追去,而四个道士还在鬼吼鬼叫要妖孽当心。乙空抱着箫一边跑,一边不时回头看,担心古云没跟上。“乙空!慢点!”古云飞快绕到乙空前方,想乙空这家伙开溜速度也算一绝。“呼……呼……”乙空一放松心情,不由自主的喘着大气,寒冬里,却渗着薄汗,抓着箫的手掌全是湿粘。“以后……我……我……”古云歪着头,等着乙空要说什么。“我以后,绝不再陪你干这种危险的事。”终于气顺了些,乙空才得以把话说完。“呵。”古云浅笑,还以为他要说啥,一样的话听过不下百遍,相信睡一觉后乙空就会忘光了。“你背上的是啥?”乙空这才注意到,古云怎会披着衣服?“你的新衣服,对你够好呗?哈。”古云大笑,从道士身上剥下的衣服,也算借花献佛。可好意却没人领情,乙空瞟了古云一眼,没说谢。两人进入白莲谷后,箫大概是感到安全,又传出哀凄的曲调。古云与乙空大惊,要是吵醒白羽就糟糕了。“别吵了,有人在睡。”古云低斥,但箫似乎听不懂人话,还是奏着曲调,惹的古云恼火,“要吵等天亮在吵。”暴躁的一掌拍在箫身。最不想发生的事还是发生了,“呜呜……”白羽美梦被干扰,自狐窝里传出啜泣。“白羽。”乙空像个慈父,把箫扔给古云就往狐窝去,而箫仍是响着。古云火上心头,就地挖了个坑把箫给埋了,至少能安静些。箫声黯下,屋里的乙空拍着白羽的背,白羽感到安心,手揪住乙空的衣裳,再度沉沉睡去。古云先将衣服拿去丢在池边,让乙空明儿个自己洗,继而跃进狐窝。乙空一见古云就以嘴型无声的问:“箫呢?”谷内已然回复安静。“也睡了。”古云笑笑,等明天再挖出来和他好好谈,今晚……夜深了。饱饱的睡了一觉,隔天一大早,两人来到土堆边,乙空看着小土堆,有些愣住。果然,古云一出手就不同凡响。乙空伸手拨开沙土,埋的还真深。救出箫,不禁感叹好好的一枝箫,竟让古云这般糟蹋了,箫身里全是泥。喀!敲着箫身,让泥土掉落。“哎哟。”箫一痛,随口叫出。“原来你会说话呀?”一旁的古云稀奇的用爪子戳戳箫。“唉……”箫没回话,长叹。“可以聊一下吗?这四天为什么要哭?”乙空一面问,一面细心的为箫擦拭。“我……回不去。”箫声哀怨,像是藏着无尽辛酸,不过这回答也太让人摸不着头绪了。“回哪?怎会回不去?”这话引起乙空好奇。“我是妖怪。”箫如是道。“看的出来。”古云不耐的搭话,会说话的箫,不是妖怪难不成是神箫?“唉……”箫又是一叹,缓缓诉出从前。这要追究到三十年前。李全是名古玩商人,对古玩不仅研究入里,同时也是位爱好者。藉由买卖古玩的机会,自己也收藏了不少好货,而整件事的起因,便是于一桩买卖上……“不行,这些顶多值五十两。”李全摇头,态度坚硬。桌上是零散的四幅山水图。“再添一点吧?你仔细瞧瞧,全是真品。”要不是急着用钱,老翁才不肯出让这些画。“我晓得是真品,但……不好脱手呀,我买了,又不一定卖的出去,现在的世道你也是知道的。”李全摆摆手,商人的本性,尽量以最低成本买进。“六十两如何?”老翁有些慌了。“五十两就是五十两,不然你找别人谈吧。”李全倏然起身,一副准备送客的模样。“再加上这把箫,你看怎着?”实在无计可施,老翁从怀中掏出一把古铜色的箫,约半个手臂长。李全顿时眼睛发亮,盯着那把箫不放。“好,六十两成交。”一看就知是好东西。“不成,加这箫……一百两。”换老翁摆起架子。李全一愣,一百两不是小数目,但那箫……似乎也值这个价。“让我想想。”片刻,总算是勉为其难的点头,完成这笔交易。“好吧,一百两就一百两。”这回交易成功,最让李全心喜的,不是那四幅画,而是这把箫。自从拿到箫,几乎是片刻不离手,整天把玩着。可日子久了,李全也开始发现不对劲。究竟是太过多疑,还是真有怪异?原本不当一回事,虽然老觉得背后有人,也总会不时听见喃喃的低语,但还是说服自己是幻觉。不过,怪事并不止如此,随着时间过去,偶也会看见身边有人闪过,定睛一瞧,却连半个影子也没有。李全不是个迷信之人,但也不是个铁齿之人,记得教自己鉴赏古玩的师傅曾告戒,每样物品只要经历的时间长了,都会生出灵性,继而化成精怪,尤其是干他们这行,难免会遇的上。心里越想越是发毛,回想这段日子收购的古玩,共有一块玉石、一枝箫、六幅画。而古玩之中,精选24码期期准六幅画全锁在柜子, 精选一码期期准玉石摆在店面, 香港六合挂牌挂资料唯一随身携带的就是箫, 香港挂牌l香港正版挂诗能在身边作怪的……也只有箫了。李全不自主的伸手紧握系在腰身上的箫。思考完这些事,李全今晚一夜无眠,坐在书案前与箫对望。暗自考虑,不如把箫拿去庙里趋邪?还是用火烧了?或者转手变卖?思绪混乱,想不出一个好法子。拿去庙里,若不是箫在作怪,岂不丢脸?用火烧掉确实能免去心头疙瘩,但这箫是花了五十两买的,更重要的是,舍不得这把好箫,所以也不想转手变卖。“唉。”一叹,却让李全忆起,几年前曾收购过一块血琥珀,据出让者所言,那琥珀能定魂魄、挡灾、趋邪除妖,总之当时是说的天花乱坠,可李全并没放在心上,会买下只是因为成色特殊,而不是相信它的功效。不管有没有用,总得试试才知。开始翻箱倒柜的找,但事隔三、四年,一时半刻也难找到,快将整个家给翻了,才在夫人的珠宝盒内寻到。心头一喜,间不容缓的将血琥珀绑在箫上。没想到血琥珀一挂上箫,倏地发出红光,一眨眼,红光消失。李全可不是傻子,他确定自己见到了红光。自此之后,果然居家平安,怪事没再出现过。时光飞逝,一转眼就是数年后,李全死了,留下大笔家产与一妻二子,所有的事业暂由长子李凰接手,至于箫,李凰为纪念父亲,随身带上,并不负爹娘期望,李凰将古玩店经营的有声有色,唯一不同过往的是,他凭着良心做事,总以公正的价钱买卖,偶遇上真需要帮助的人,还愿意多出些钱购买。其母甚为赞赏李凰的作风,观查一段时日,有意将古玩店交托李凰,于是安排一次恰商做为试练,没想到……“途中遇上大盗,李凰死了。”箫说到最后,化为长鸣。“你就是那把箫?”只剩乙空专注的听,古云早已在草堆上和白羽玩的不亦乐乎。“嗯。”箫回应。“你身上的血琥珀呢?”古云背着白羽跳回乙空身旁,满身杂草。反复瞧了瞧箫,并没他所说的血琥珀。“掉了。李凰与大盗打斗时掉的,所以我现在才能说话。”血琥珀一掉,法力便恢复,箫耐心的解释。“嗯……那你半夜干嘛哭?”古云又问,掉了血琥珀,重回自由应该是可喜之事,大笑都没时间了。“李凰死了……他死前,唯一的心愿是想再见母亲一面。我用尽法力,将他的魂魄暂留于体内,而我的法力为维持他的魂魄不散,所以无法施展。”箫缓缓道来,无法施展法力便不能带李凰回家,种种无奈才会让他夜半哭泣。“所以你是不能施展法力才哭?”不能施展法力真的很可怜,古云有些了解箫的心情,回想自己被雷追着劈的情景,也是这般可怜。“不是这样,我是因为无法带李凰回去才哭。”箫这话答的稍急,心中有些激动,一样是妖怪,为什么这么难沟通。“他爹封了你的法力,你为啥还要对他儿子好?”应该巴不得他儿子受报应才合情理,古云又不懂了,一样是妖怪,为什么有妖怪这么笨?“李凰是好人,李夫人也是好人……”箫终于想到理由了,可能是箫妖和狐狸妖的品种不同,所以难沟通。“好吧,那我能帮你什么?”越听越头痛,古云甘脆开门见山的问。“请你们帮我带李凰回家。”既然人家都直接问了,箫自然也不客气的提出要求。回想起那天……路经山林,五个大盗光天化日之下拿着刀、斧出现,两名脚夫一看情势不对,东西丢下便走人,只剩李凰与一随身小僮。大盗押着两人进入深山,见无人烟才放开两人。“别伤人,你们要什么我给你。”李凰心知避不过,但求能破财了事,镇定的与大盗谈判。“嘿,挺上道的,不过……要是我放了你,你去报官怎得了。”大盗头子将刀面在衣上抹了两下,露出令人厌恶的贼笑。“我保证不会,只希望你们能放我俩一条生路。”话到此,见大盗抹刀的动作,李凰忽然有股不详的预感袭上心头,而小僮早脚软的跪倒在地。“啧啧,才刚说你上道,怎又傻了?你爷爷我……像会相信你说的蠢话吗?”才一说完,其它大盗全笑出声。“你想如何?”李凰强打起精神问道,不放弃一线生机。“真对不起,其实我也不想杀你。”摇着头,大盗假慈悲的叹了口气,又道:“可惜呀,收人钱财,与人消灾。”“什么意思?”李凰挑起眉,心头一惊,照大盗的话意,是受人所托,那……会是谁会想置自己于死地?回忆以往,应该没得罪过什么人才是。“这个你就不必明白了。”撇撇嘴,大盗开始显的不耐烦。“好吧,你要杀的应该也只有我,那请放了这小僮。”是自己造的孽,虽然不知道是谁想害自己,但怎说,小僮都是无辜的。李凰指向一边跪倒在地的小僮,小僮牙关打着哆嗦,无法言语。“不不不……留一个活口,就多一分险。好了,废话到此。”大盗头子拿起刀劈向李凰,李凰一个踉跄往后退去,手臂半断,血流染湿衣袖。其它四大盗则是向小僮下手。“啊……”一声尖喊,只见血肉横飞,小僮惨遭乱刀砍毙。第一次见到如此残忍的画面,内幕资料李凰目瞪口呆。“别急,现在换你了。”大盗头子舔舔刀口上的血水。挂在腰上的箫多想替李凰化去劫难,却无能为力,只能眼睁睁看着又一刀划开李凰的脖子,李凰重重摔倒在地,箫上的血琥珀撞到地面喷弹而出。“走!”大盗头子手一挥,其它四人拾起得手的包袱快速离开。无暇理会大盗去向,箫一恢复法力赶忙的探视李凰伤势。失血过多的李凰已呈弥留状态,无声的喃喃念着:“娘,孩儿……回不去了……娘……”泪水由眼角滑落,眼神空洞的望着远方。箫一急,想也不想的回答:“我带你回去,我会带你回去的。”对着李凰保证,但……没想到护住李凰的魂魄,已无余力再带他回去。听完后续的发展,最被感动的当然是乙空。“别伤心了,这也不是你愿意的。”原来箫哭泣,并不是为了自己,乙空心一软,看向古云。“知道了。”古云咕哝道。心中暗自叹气,想不到捡回这枝箫这么麻烦。“你放心吧,古云会送你们回去的。”乙空浅笑,有古云的承诺就好办事。“感谢你们,李凰住在贵州……”箫的语气中明显含着喜悦,却还没把话说完就被古云的怪叫打断。古云鬼叫道:“贵州?”天南地北差的可远了。“古云……你建白莲谷不就是为了帮助妖怪吗?”乙空在旁提醒。“李凰是鬼又不是妖。”想到要走那么远的路就累。古云抓着脑袋,果然是自找麻烦。“你是帮助箫又不是帮李凰。”乙空闻言立刻叉起腰,打算古云拒绝就一拳挥过去。“好嘛,别凶。”捡回乙空也是自找麻烦。古云吁了口气,懒洋洋的再次承诺。“感谢二位,若可以,请现在就出发吧。”只能说箫是不知客气为何物的妖怪,没半点愧疚的一再提出请求。“现在?你简直是得寸进尺。”古云恨恨咬牙,无奈乙空在场,不能发作。“我的法力有限,最多护住李凰七日,今天……已是第五天。”从雁荡山赶回贵州就算有两日时间,也嫌太赶。“嗯!那就立刻出发。”同样认为事不宜迟,乙空将箫递到古云嘴边,“交给你了。”“乙空……”古云双目含水,像个受委屈的小媳妇。“白羽也要和古云爹爹去。”白羽小手乱摆,一脸兴奋。“白羽不能去。”乙空摇头,又不是去玩。“白羽舍不得古云爹爹对不对?”古云逮到机会,扑向白羽。有了白羽当挡剑牌,就有借口不去了,不是不想帮妖怪,实在是这只箫妖不象话。“嗯,舍不得。”白羽用力点头,还不知自己被利用。“那古云爹爹陪妳在家,让乙空爹爹自己去。”听见白羽如预期的回答,古云立即露出贼笑,奸计得逞。“古……”乙空深吸口气,表情不变,只是沉下声音一唤。“自己小心。”倏地交待一句,古云叼过箫,飞也似的奔出谷外,看的白羽一头雾水。“古云爹爹!”白羽也想跟着去,短腿一伸,却被乙空整个身子拎起。“乖,乙空爹爹陪妳玩。”乙空好言好语,可怀中的人儿却不领情的放声大哭。“我要古云爹爹啦……呜哇……”白羽在乙空怀中挣扎不休,乙空仅能无奈的皱眉。古云狂奔出谷,当然听的出那是乙空理智快断线的警告,还不想死,自己的命可是很宝贵的。但虽然出了谷,却埋怨不断,不过脚也是没敢停下。“臭乙空,住我的、用我的还敢威胁我。”这串埋怨,听的箫是一阵冷汗,不禁怀疑,这样的妖怪可靠吗?一路奔走,几个时辰下来连小憩都没有。日渐昏黄,也该是时候找地方歇脚,古云放慢脚步,说不累是骗人的。“八百里加急!八百里加急呀!”一感觉速度变慢,箫大声催促。“不是你在跑当然能八百里加急,现在我要休息了,要加自己加,看你要加一千里还是一万里。”古云不理会耳边的叫嚣,开始寻觅歇脚处。“唉……李凰,咱所托非妖呀……”见催促无用,箫开始自艾自怜,希望能唤起古云的良知,不要再混时间了。“再吵,小心我把你埋了。”古云威胁道,没半点被感化。这招威胁果真是好用,立即奏效,箫安静无声。古云随后抓了只鸟填肚子,带着箫卧在树上歇息。夜深人静中,心底忍不住升起怆然,为了捡回的箫,落到现在露宿野外。可感伤的情绪没太久,已梦周公去了。“唉。”箫见古云睡去,这才敢出声。悄声轻叹,怕吵醒古云,却又难眠,只希望明天能到的了贵州。“天亮了!天亮了!”东方才初泛白光,箫声比鸡啼还准时,吵的古云脑袋嗡嗡作响。古云在迷糊醒来,忘了自己睡在树上,一个不稳,险些失足,吓的古云一下子精神全回来了。但也被方才的惊吓激的怒火中烧,瞪着眼前的箫,白森森的牙像要咬断箫身一般。“别气别气,咱还是先赶路呗?”箫放软音调,陪着不是。不管如何,总算又能赶路了,心中暗暗庆幸。“哼!等我吃饱再说。”古云搔搔痒,打了个大哈欠,丢下箫自个儿找东西吃去。还是没打算这时出发,悠闲的态度与箫成反比。“古云!”箫一声大喊,无奈有求于人,又能怎着?只有等了。本以为古云吃完东西就会出发,没想到,吃完东西要剔牙、加上梳洗一阵竟也耗了个把时辰。等到箫的心快焦了才肯出发。“八百里加急、八百里加急!”伴着箫的叨絮不断,又是一天的奔波。古云真想找东西把箫的嘴给堵上,奈何就算找到东西可以堵,也不知道箫的嘴在那,只有作罢。皇天不负苦心狐,古云还是在傍晚到达了。总算让箫松了口气,因为他知道,一到天亮将保不住李凰的魂。“在城东……城东的李宅!”越发接近目的,箫越是激动。古云似乎感觉不到箫的急迫,故我的慢走,就算到了这城镇,但不到李宅……李凰的魂仍是不算到家。闲着脚步,左右乱看,李家所在的村庄繁华兴盛,各处商家小贩,吸引着他的目光。古云目不暇给,打算着待会儿要吃些什么,一舔嘴角,差些把箫掉下。夜里视线不清,一只白狐叼着箫走在屋顶上,倒也没引起旁人注意。两人来到李宅门外,气派的大门,一看就知是富贵人家。可悲凄肃静的气氛,与喧闹的街市形成对比,显然李家人已知李凰死讯,白布悬在李宅大梁上,一双黑字白底灯笼在门柱摇曳。古云跃下屋檐,将箫放在门坎边,所托之事已完成。心里已想好要吃什么,现在全心在晚餐上。箫一落地,便传出哀怨的曲音……即使无人吹奏,时高时低的曲调仍是呜呜倾泄而出。古云没理会箫,转头便走。屋里的人,似乎没听见箫声,并未传出任何骚动,只有一人例外……不算大的房间,却有着异常的空荡,许是房间主人的心情使得空气也受感染吧。“箫声?”李夫人撑起虚弱的身子,爱子之死的打击致使本还硬朗的身子骨,一下子变成终日躺在病褟上的病老妪。几日不曾离床,终日病焉焉的,竟在此时如回光反照一样爬起来,吓坏一边的丫环。“夫人,别起来,快躺下吧。”随身丫环伺候一旁,近日来李夫人醒着就哭,哭到昏过去才停,醒来了又哭。一瞧见夫人弹也似的起身,丫环赶忙再把棉被覆上夫人身上,半压着夫人的身子想让她躺回去。“妳……妳有没有听见?是箫声,箫声!”不顾丫环劝阻,李夫人近似疯狂的扯着丫环的手询问。丫环什么也没听见,加上夫人的反应让她措手不及,只是傻愣愣的摇头。就算丫环摇头,李夫人仍是坚信自己听见的,大力推开丫环,爬下床往外奔去,连鞋也没穿,就为了求证自己听见的确实是箫声。“夫人!”丫环追赶而去,直觉是夫人思子过渡,才会产生幻听。“是凰回来了,儿呀……”李夫人衣服凌乱的往宅门去。这箫声是李凰常吹的调子,就算死也无法忘怀,越近宅门,李夫人越确定。“夫人,慢点!”讶异李夫人脚程如此快速,丫环跑的有些吃力,频频在后头呼唤。“夫人?”看门奴才一惊,只见夫人像个疯婆子奔来,神情慌张的欲打开门栓。是夫人也就不好阻止,丫环与奴才只是紧张的看着夫人扯动门栓。李夫人心越急,动作越钝,本来一下子就能拉开的门栓,硬是费了好一会儿工夫。吱嗄……沉重的宅门推开,众人并未听见所谓的箫声,但门坎边的箫,确确实实存在,让丫环与奴才心里不禁发毛。李夫人的情绪在见到箫后,一下子平静了。缓缓蹲下身子拾起地上的箫,露出微笑,徐步回房,什么话也没讲,只是抚着箫,盯着箫看。没空思考是谁把箫放在门外,丫环与奴才只怕夫人真的傻了,不然怎笑的出来?两人交换眼神,奴才继续守他的门,丫环则陪着夫人回去。不到片刻时间,李夫人发疯般的行为,以及出现方式诡异的箫……马上传遍李府上下。听见下人传来的消息,李家小少爷,同时也是李家仅剩的命脉,李庆匆匆赶至夫人房关切。李庆一进房就看到李夫人独自坐在窗前,抚箫而笑,映着白洁的月色,有股凄凉。顺着看去,那把箫,李庆并不陌生,是李全的遗物,而今也成了李凰的遗物。倒抽一口气,李庆夺门而去,额上不由自主的渗出冷汗。李夫人专心在箫上,完全没留意到李庆的行为,只有丫环微微抿唇,搞不清楚今天是怎么回事,大伙都奇奇怪怪的。古云离开李家后,照着计划逛大街,化成孩童穿梭在人来人往间。记得答应过乙空,吃东西会付钱,还未练就点石成金,所幸偷摸拐骗还算专精。瞇起眼寻找讨人厌的家伙,这种商镇最少不了的,当然是纨裤子弟,而严寒里,自然皮袄绵衣也不能缺。古云眼睛扫着路人,忽然咬起牙恨恨的碎念:“穿狐皮……可恶……”目标选定。任谁也不会防天真无邪的孩子,古云光明正大的走过一名身穿狐袄的公子身侧,伸手一探,前后不到一息,钱袋得手!而此公子与身边的伴随竟也没发现。得手后,古云贼腻腻的窃笑,惦惦钱袋,不轻,够自己吃上好一顿。也不怕肚皮撑着,古云拿了钱从街头的甜汤吃到街尾酒楼内的烤全鸡,满足的抹抹嘴,一看时辰,是得回李宅看看情形了。想到这,古云随即变回狐狸,跃上屋顶,沿着别人家的屋顶走回李家屋檐,一到李家大门上方,清楚看见前厅摆着棺木,应该李凰未下葬的尸首。但这不是古云关心之事,循着妖气开始找箫。狐妖要找妖怪并不是难事,轻易便出现在李夫人房间的上方,只是还没下屋顶就瞧见偷儿般人出现,阻止了古云的动作。夜半三更,李夫人已入睡,许是太过劳累。全宅除了守夜奴仆,仅余一人没休息。李庆偷儿似的摸进李夫人房内,取过箫,一言不发离开。看的屋檐上的古云大为不懂,自个儿家里何必如此?看他的穿著就知是主子,鬼祟的行动说明他作贼心虚,令古云顿时改变主意,一路跟在李庆后方,好奇他打的是什么歪主意。李庆拿了箫后未回自己房内,拐了个弯,走进书房。先是细心的探头看看周围有没有人,方谨慎的锁上门锁,点盏小灯,仔细端详起手中的箫。真的是李全的遗物,不会错的。李庆泪水无声无息滴下,打湿箫身。“哥哥……对不起……”猛然两膝一屈,跪落地面,双手将箫高举,连磕三响头。让人摸不清他演的是那出戏,表情是追悔莫及的悔恨。“哥哥……我没想到会变这样,我……我只是想让你恰商失败,不是存心想谋害你……”李庆痛心的忏悔,跟着他的忏悔,这下事情全部明朗,原来收买盗匪的,是李庆。抽抽咽咽一阵过后,才又言:“父亲早死,所有人全看好你……连娘也说你比我成材,要把店铺交给你。但我不是真要和你过不去,我……我只是想让娘也看看我,看看我也长大了,成材了……哥……”泪流满面。当时运回李凰的尸首,李庆亦不敢相信,毕竟是兄弟。可是这无法挽回的一切,偏偏是买通盗匪的是自己所造成,不能通报官府抓人。一时的歪念,害死了二十年的手足。“是我不好……都是我……”句句血泪告白,倾诉几日来的郁闷,有口难言的心结,此时尽数宣泄而出,但也仅能对箫说。“哥……”人类的思想与狐狸有代沟。古云听不懂李庆的意思,但能确定是他害死他兄长。不管是什么原因,古云都无法理解,为什么能对亲兄弟下手?“乙空、白羽……”对空叹息,离开不到三日,已有些想念。“庆儿,别哭。”幽远的声音从箫传来,李庆一听立刻辨出是兄长李凰,讶异抬头,没有惊恐,反露出一丝喜色。依旧温柔的声音,惹的李庆泪流更凶。“哥哥。”李庆哑哑的唤道,喜悦转为内疚,笑容又淡去……泪水滚滚直下,无声的哭泣。“不怪你,我知道你也不愿发生这种事,答应我……照顾娘,只剩你能……孝敬娘了。”李凰的语气中听的出幽怨,可在字句间却不显露埋怨,而是原谅与托付。“是!我会照顾好娘。”李庆拼命点头答应,随后又真心的忏悔:“哥……我对不起你。”“别让娘知道是你……她会伤心的。”放不下的,也只有亲娘与亲弟,改变不了的事实,只能尽可能弥补到没缺憾。李凰还是老话,要李庆照顾娘亲。听到这里,古云心中一怔,不禁鼻酸。难怪箫要为李凰护魂,他确实值得。若可能,也想收容李凰入白莲谷,但魂魄轮回,谁也挡不了,七日期限一至,阎王便会命鬼差前来索魂,只求上天怜悯,让李凰下辈子投胎到好人家,命别再这么苦。古云再次感到无奈,为什么老天爷总是不保佑好人?好狐狸不保护便罢,人呢?不过,竟然李凰都说不计较,古云就算想为他报仇也没理由,“唉,人呀。”真是奇怪的动物。狐尾一摆,该回白莲谷了,任务已经圆满完成。一反常态,古云没多做逗留,直接往回路去。但身上扛了大包小包的点心实在走不快,美其名是礼物,实则是自己爱吃。费了两日行程,在夜半里到达白莲谷,吃的全祭了五脏,只剩一件厚袍。而在到达时,已是夜半三更,乙空与白羽全睡了,古云玩心一起,偷偷摸摸的走进狐窝,没惊动半人。一进窝里,便移步向乙空,仔细端详了一阵,久日的思念总算解了。古云蹲低身子附在乙空耳边轻唤,“乙空……”并不时吹出冷风,搔着乙空的耳朵。乙空没被叫醒也冻醒了,迷蒙的左顾右盼,除了身边躺的白羽,就没别的外人。拉紧棉被,继续睡。“乙空……”古云又叫了一声,同样是紧贴在乙空耳边,声音幽幽扬扬……若有似无,像呼唤又像风声。这回乙空总算察觉不对劲,坐起身子,转着脑袋瓜找寻声音来源。“乙空……我好惨呀……”一只狐爪不预期的从后搭上乙空的肩,声音凄凉有如鬼魅。“哇啊!鬼啊!”不负古云期待,自乙空喉中传出震天之吼。“哈哈哈……”挡不住的狂笑,古云在地上翻滚。可想而知的后果,古云被乙空赶出狐窝外思过,这能说是乐极生悲吗?“让我进去嘛。”古云用爪子扒着门板,刮出沙沙声,装可怜的频频哀求。“不要,你今晚给我睡外头。”一回谷就戏弄人,太可恶了。乙空不留情的拒绝,抓起棉被摀住耳朵,不想听古云在门口吵。白羽吸着指头,想帮古云开门,这么久不见,自己也挺想古云,可是看看身边的乙空……开了门似乎又会惹他不悦,只好为难的在床上辗转。李家的箫,在古云离开后,李凰的七日期限一到,如云烟一般消失踪影,李夫人明明把它谨慎的放在柜子中,也没遭宵小窃盗的迹象,可它就是这么不见了,谁也不晓得是怎么一回事。因为箫的失踪,李夫人还因此大搜全家,直觉是内贼所为,不然有谁能在李宅内来去自如,还偷东西偷的这么神不知鬼不觉的?至于箫去那了?只有箫知道,他正在享受自由,南北游山玩水中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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